賣萌背後之尷尬

除了一廂情願，神州土炮企業普遍有個傾向，就是喜愛賣萌──倘照字面意思，所謂「萌」者，該是指剛萌芽，也即是意味幼體。而幼體者，則必與小孩子，大有關聯。

此間最明顯例子當屬小米，蓋因「小米」二字，聽上去像賣玩具，兒戲也。而既如此，則小米面向目標，當然是些小孩子、青少年之類。然而兒童、青少年，通常不會有何收入，因未曾出來工作，或剛投入社會。當顧客經濟能力有限下，賺得利潤，自不會高到哪裡。小米近來後勁不繼，其故恐在此也。

還有個例子為國產車奇瑞：旗下有款車叫QQ，屬迷你車，外形宛如朱古力蛋。然一看做工，粗糙之餘，其配置之簡陋，誠不忍卒睹也。買家也有：駕者通常是些青年人。

然則何以神州企業老愛強調賣萌？筆者看一個原因，是旨在掩飾其產品沒質量，競爭力不足。品質不好乃土炮產品普遍毛病，而當產品水平不足，通常都難賣個好價。之不過品質此東西，非說提升，就能提升，蓋牽涉到者不僅在錢，還關乎設計、研發等因素。既無法提高產品水平，則賣向有錢人、大豪客，當然此路不通。如是者，則只能取巧一些：弄得像玩具般，哄哄些兒童、青少年，一來財力有限，二來兒童、青少年，通常都不知什麼是品牌，什麼是內涵。

小米大概知自己產品倘走高端，必鬥不過IPhone，而兒童、青少年一群，通常缺錢，也不感興趣買IPhone。定位在小孩子，好處是：可避免與IPhone硬碰。奇瑞也深知自己無法與平治、法拉利一拚，就乾脆賣萌，蓋因平治、法拉利這些品牌，通常不屑於青年市場。

然兒童、青少年，正常不會有經濟能力──蓋因尚在求學階段，如是者此一塊市場，很難有厚利。倘僅一、兩個企業賣萌，盈利或沒問題；當一窩蜂地賣萌，在空間本已有限下，則會因競爭太多，分分鐘，成粉碎神州企業之炸彈。

神州市場兩個型態

神州土炮企業普遍有一大問題，就是當推出某一產品時，企業主，通常不會考慮到消費者之需要、愛好，而只是一廂情願，以為如此產品，一定大有市場。當未賣出，或賣不出，他們頓時間想法是：因宣傳不足，或價格問題，又或營銷手法未見效，諸如此類。他們從不覺悟真正問題，是在於推出之產品，根本不是消費者想要。

一般而言，炎黃子孫市場，基本有兩種情形：

一種是低端市場，即假貨、山寨貨、低質貨之類。消費者買這些貨，非看品質，而看在夠不夠便宜。而貪便宜，則因為消費者想省錢，減輕經濟負擔。

而另一種當然是高端市場，包括奢侈品、名牌之類。這些產品固然非常昂貴，而炎黃子孫肯買，原因不在其他，而在好面子：筆者常說炎黃子孫面子消費，其大意在於此。

兩個市場表面看界線分明，惟有相連之處：炎黃子孫平日買假貨、買劣貨、買山寨貨，目的是省錢，而省下來的錢，要如何花？就花在奢侈品、名牌身上。換言之，假冒偽劣之存在，是旨在方便炎黃子孫儲錢，去面子消費。而只有能為子孫們帶來面子之產品，炎黃子孫，才會捨得花錢。

然而很多時候，炎黃子孫企業主，通常都對炎黃子孫好面子之性格，視而不見。而當然地，推出產品時，其產品，往往不能增進消費者之面子。倘產品會令消費者丟面，則久而久之，該產品，最終會被炎黃子孫唾棄。例子也有：小米是也！

當然這也讓外資在神州，有賺大錢機會。只是賺大錢之機會，是高檔品牌之專利。低端的話，看Opel、露華濃、馬莎百貨就明白：退出神州是也。

荷里活與神州

傳統上中國人過新年，通常都會拜一下年，諸如此類的。然今日之神州，拜年過後，其實尚可以選擇進戲院看戲。故近年新年檔，中外片商，均例必抖擻起來，大撈特撈。

在炎黃子孫戲院，通常荷里活片最賣座，都是些稱為「大片」的電影。所謂「大片」，當然是指《侏羅紀公園》、《阿凡達》那種。何也？主要原因是，這些大片通常都是畫面夠壯觀，場面夠大那類，正正切中炎黃子孫好「大」之傾向，故動輒數十億票房，簡直易過借火。

崇洋當然也是因由，然能否切中炎黃子孫口味，才是關鍵。因之一些小場面、小品之類，在神州上映，多數都沒好下場。筆者見過有部都市愛情片，荷里活拍攝，拿到神州公映，不到兩星期，匆匆下畫，不留一片蹤影──擺明沒人看，連宣傳也省回。

也即是說，不是每一部荷里活片，都合乎子孫們口味。每一年荷里活製作電影逾千部，當中有相當部分，是小成本作品。當一一進軍神州，待上映影片必越來越多，競爭激烈下，肯定是大片有優勢。何況還要考慮那些「土炮」──國產電影即使是最爛一部，因是地頭蟲，猛虎也未必應付得來。

性格決定命運，荷里活片，也是例子。

好「大」風氣

炎黃子孫除好面子和崇洋，尚有一點就是好「大」。而所謂好「大」，即是追求大之東西，大之事物，大之場面。

比如買iPhone，炎黃子孫整體是講求大：屏幕要夠大，容量要夠大，或其他方面規格，都要夠大。大，即表示夠面子，拿著iPhone時，更易受人羨慕。

又如吃飯，中菜整體包裝都是講大：松鼠魚、獅子頭之類菜肴，本質是御菜。舊時乾隆大帝進餐，此兩味，乃乾隆最愛也。

再如買車，炎黃子孫通常都是選大車，例如SUV。而筆者亦發現，許多外國牌子汽車，在神州，常刻意增設加長版本，即車身後半部分，拉長少許。如此例子有平治、寶馬、奧迪──他們深知炎黃子孫好「大」，即使僅拉長些，已滿足到子孫們之要求。何以在外國名不見經傳之「瑪莎拉蒂」，在神州暴得大名？原因是旗下車型，皆屬大車，夠闊落也。

就連買樓也是：就像筆者提過參觀一個樓盤，有工人房又有私家泳池，宛如袁世凱府邸。

炎黃子孫追求「大」，不但反映在消費，連經營公司也如是：大家都追求規模，越大，就覺得越好。當然大規模不表示經營完善，起碼有個樣子。神州很多公司屬中小企，然經營者皆怕被人知道規模小，會感到丟面，因之大家不惜代價，極力擴張。這在電器生產，或互聯網行業，最為常見──簡單概括，講排場。

對與否另當別論，但追求「大」之傾向，是打進神州市場，不得不正視之一點。

聖誕與傳教士

過聖誕一向不是炎黃子孫之習俗，一個有力證明是：問聖誕是什麼，炎黃子孫十個中，九個答不出來。而從中也反映，基督教在炎黃子孫文化中，大體沒甚影響：連一個基督教重要節日也不懂，倘屬基督徒，那也是不合格之信徒。

筆者聯想起一事：神州有部連續劇，講述清朝一傳教士叫郎世寧，來大清國傳教，然皇帝留下他們，目的是為獲得技藝，像繪畫、製大炮、製藥，或學幾何之類。後翻查歷史，確真有「郎世寧」此一傳教士──時人稱之「宮廷畫師」，服務於故宮，受乾隆禮遇。本來有傳教士身份，只因時值禁教，故沒正式傳教，而其貢獻亦集中於繪畫。

清朝傳教士事跡反映一點：炎黃子孫儘管崇洋，然感興趣者，通常是些技藝之類。傳教士東來，炎黃子孫留下他們，皆因見他們身懷絕技。傳教士傳授造大炮，炎黃子孫想學；傳教士教造時鐘，炎黃子孫願學；傳教士把西方繪畫一套教授過來，炎黃子孫肯學。基督教？對子孫們，哪裡有吸引力？而基督教本身與中國文化，又水火不容，朝廷禁教，其故在此。

原則上教士在神州，是無用武之地，重用之，是貪圖信教以外之東西。傳教士對中西交流，是有些貢獻，只是過程中，不會發展到與西方同化之地步。

的確如是：中國傳統文化有幾千年歷史，且自成一格。吸收西方事物，沒問題，但倘藉此改變中國文化根本，即使不是不行，也會是極困難。即在今日，叫炎黃子孫引進歐洲之機器，又平治、法拉利，又香水，炎黃子孫趨之若鶩。然叫子孫們吃飯用刀叉，放棄用筷子？沒可能。叫子孫們喝忌廉湯，或吃半生熟牛排？必定叫救命！湯匙不用平底，而轉用彎底？難乎其難也！再例如叫子孫們信奉基督教？即使信，最終可能會不容於鄉里。

倘要把聖誕節，列作神州官方假期，一如農曆新年，則引來之反彈，想必不寒而慄。

因之即使炎黃子孫過聖誕，過的，也只是變了形之聖誕，而非正宗一套。

老麥簡議

說完「堡加敬」，加上之前家鄉雞，好像沒說麥當勞。不妨一說。

然一說麥當勞在神州，似乎沒特別事好說，蓋因麥勞當食品倘揆諸全世界，基本一樣，有漢堡包，有薯條，有汽水，有蘋果批。倘要說到差別，大體在漢堡包之種類：比如，因炎黃子孫怕熱氣，本用炸雞弄漢堡，國內就不用，而轉用烤雞。烤雞配漢堡，吃下去口感較差，然只要子孫們喜歡就行。又如，偶而會有中式口味的東西，例如川辣醬漢堡。

西式漢堡也推出過：有一是德式香腸漢堡，擺明是針對子孫們之喜好：一來崇洋，二來德式香腸，合符子孫們之口味。另也有夾牛油果之漢堡，貪吃下去像沙律般，夠洋氣。

有統計稱家鄉雞在神州，門店數目比老麥多，然這並不重要：某些家鄉雞門店，人流沒多少，擺明盲撐著；而老麥未至於如此。且老麥在炎黃子孫心目中，知名度、影響力，皆勝家鄉雞一籌，畢竟家鄉雞是主力賣炸雞。何況不止在神州，即如其他國家，像日本，麥當勞也是比家鄉雞出名。既然名氣響遍全球，一進軍神州，老麥大可不用像家鄉雞般，搞在地化，改頭換面，而是一如他國，照賣漢堡可也。

之不過麥當勞的食品，整體始終熱氣，對於炎黃子孫，總會有點抗拒。尤其是中國人之傳統，當一有錢，生活上就會講求健康，重養生，如吃飯會好滋補藥材。同時老麥本身的食品，格調層次，整體較低，不方便「騷」面子，對性格上好面子之炎黃子孫，富起來後，自然會對吃老麥，不屑一顧。而這，也必是老麥在神州最大麻煩。

即是說一如家鄉雞，倘老麥在神州，能保持到規模，已是一大成功。而倘再進一步，或有擴充空間，只是空間會越來越小。

圖片摘輯──搶購歐式化妝品

於某周末，炎黃子孫搶著購買法國牌子化妝品，如實反映炎黃子孫好西洋事物之心態。(網主圖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