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州零食之尷尬

於神州多年筆者發現一點，那就是炎黃子孫基本上是不吃零食：所謂零食概言之，倘把之當作正餐時之下飯物，倒未嘗不可也。

最典型是油炸花生米：一般是下酒物。然拿來扒飯原則上，沒問題也：比如炒了一碟油菜，把油炸花生米撒上去，即成一菜肴也。又或者於一碟大魚上撒花生上去，同樣效果也。

一般而言於神州販賣得較多之零食，油燜筍為例子：一般真空包裝，包著一條條煮好之竹筍。倘拿來下飯，沒問題也：配以肉片之類也。又如雞腳、豆乾、小條魚，或者醬油煮蛋：一般找辣椒汁浸著，把之一撕開，又是下飯菜也。當然，統統皆能作下酒物也。

有時候連泡麵亦可被視作零食：然一般情況下，炎黃子孫會視作正餐也。

很多國家一般盛行之零食，比如糖果、餅乾或炸薯片之類，於神州反而不好賣：就筆者所看見者是，款式有限，買者寥寥。而且炎黃子孫普遍認為吃這些不健康：對炎黃子孫而言，養生要緊也。或者小孩會要，只是神州之家長，會大開綠燈乎？難矣哉。

而此中尤以巧克力於神州市場，最不讓人樂觀：炎黃子孫普遍吃不慣也。而且神州巧克力之品牌，更加鳳毛麟角：因子孫們嫌不健康，不愛吃，導致沒市場也。外國好些市場預測謂巧克力於神州很有潛力，擺明是胡扯：以為是日、韓乎？日、韓之小孩普遍可以向家長討錢買，惟在神州，不可能也。

且按過去經驗，倘巧克力、炸薯片等零食，於神州孩子間流行吃，說不定會被當局整治一番：一旦家長們提出相關訴求，對當局說，有名正言順之理由也。

兩地食店之比較

香港與神州商場飲食文化與愛好，有很大之不同：炎黃子孫吃飯講究傳統，死命堅持中菜優先；而香港則獨沽一味，日本菜也。

於香港港島東某大型商場共有廿家食肆，為最佳之典型：

·中菜：4家。
·日本菜：10家。
·西菜：2家。
·東亞菜：4家。

而於神州，深圳福田區某商場座落一寫字樓區域，同樣廿家食肆，則如下：

·中菜：17家。
·日本菜：1家。
·西菜：1家。
·東亞菜：1家。

菜單料理比較

此乃炎黃子孫上菜市場之菜單，屬典型：

1）山藥X條。
2）豬肉X塊。
3）蓮藕X條。
4）豆腐X塊。
5）茶葉X包。

而鬼子佬典型上菜市場菜單則如下：

1）芝士X塊。
2）麵包X塊。
3）蘆筍X根。
4）羊排X塊。
5）咖啡X包。

炎黃子孫與鬼子佬之口味，截然不同也。

開西餐廳之尷尬

炎黃子孫整體而言對外來之高科技，興趣會較濃；惟其他地方飲食，子孫們通常會抗拒也。

吃不慣之根本原因在於口味：傳統唐餐之一套大抵自成一格，而對子孫們，難免用唐餐一套衡量外來飲食。於是乎，難免瞧不起外國菜也。

一向以來西菜有米芝蓮評選，以此評鑑一家餐館之菜式、水準。然因米芝蓮本是用西菜來衡量，一評唐餐，雞同鴨講也——標準用不上也。一般炎黃子孫普遍鄙夷米芝蓮評審，甚至認為米芝蓮不懂食也。亦因此，連帶子孫們不吃西餐也。

基本上西餐館於神州，是不可能有生意：就筆者所見，大城市商場之餐館，排長龍者，全皆唐餐——有粵菜，有川菜，有江南菜，就是沒西餐也。

炎黃子孫一說到飲食，通常較為保守：受不住外國菜也。不但西餐，日菜偏門，印度菜絕無僅有：那些咖哩，對子孫們，匪夷所思也。

然比較奇怪者是，居然尚有人膽敢於神州開西餐廳：挑戰子孫們底線乎？不了解神州市場也：能想像到子孫們愛喝忌廉湯乎？而一般說，不少西餐廳最終是撐不下去：不合子孫們愛好者，能有好下場乎？

又或者，主要是針對駐在神州之鬼子佬：鬼子佬受不住唐餐，乃有這些西餐廳解決就餐也。當然，少數而已：且通常，開於商業中心區也。

子孫們既不愛吃西餐，連帶當西廚於神州，少之又少也：根本沒錢景也。日、韓或會培養出一大堆優秀西廚，惟在神州，天方夜譚也。

全國肉類消費分佈

最近神州作了一個統計，說全國肉類消費量，以廣東最多。何也？細觀內情，好像是家禽、海產佔比特大：倘如此，無怪乎連福建、浙江亦偏高也。蓋因沿海者，方便吃海產也。

那哪省最低？最少之兩個是山西、陝西：大概是內陸，少吃海產。惟當真少吃肉乎？

倒吃，牛、羊也：倘論牛肉，全國以新疆、西藏吃最多也。其次則為青海、寧夏，皆內陸，且漠北也。

大體說炎黃子孫整體是少吃牛、羊：一般限於北方，或者內陸。北方基本平原為主，宜於養牛、羊也；新疆、西藏傳統牧牛，牛肉菜肴特多也。古代神州人口多在北方，多見記載關於牛、羊菜肴；至後世人口南遷，反而少見詳載也。

古時莊子作過庖丁解牛之故事：述及其人為某王爺烹煮牛肉，由此可見神州吃牛，遠古時代已普遍。而剛好，該王爺，居於今河南境內也。

每年春節神州賣年貨眾，筆者常見有臘牛肉、醬牛肉之類賣：倘以南方人角度，臘肉者，正常用豬肉造也。可是北方、內陸，較宜養牛多於養豬：情況另計也。

對北方人，最簡單是來一碗牛肉麵：小麥、牛肉，北方伸手可得也。

當然放諸今日，北方、內陸地位終歸遜於南方，包括人口亦是，加以經濟發展較為滯後，形成北方人如何拚命吃牛，對國際牛價，未足以能左右也。豬則相反：一旦豬價狂飆，是可危及社會穩定——當局不得不干預也。

神州特色快餐店

早前筆者說了一大堆神州小吃，比如熱干麵、重慶酸辣粉、肉夾饃。何也？按筆者有個想法：倘在神州大力發展快餐，倒是一大好主意。

不難解釋：一般民工經濟能力較差，且忙於工作，用餐不但不講究，還要夠快。另一方面以美國之例子，快餐一般定位低價：比如可能賣兩、三、四美元。且漢堡包、熱狗之類，可外賣也：紐約計程車司機平日，靠吃這些，方便也。

於加拿大受美國之影響，一樣快餐為主：最著名者為炸薯條，澆上肉汁與芝士塊；另又有三文治，方包夾牛肉，抹上芥末醬也。顯然，經濟實惠為考慮也。

在神州本有沙縣小吃，作前車之鑑，倘來一家綜合型快餐店，大概是賣熱干麵、重慶酸辣粉、肉夾饃、蘭州牛肉麵⋯⋯總之飽肚即可，且不需太大份。這些小吃在神州，一般獨立個體，即賣熱干麵者，不賣肉夾饃，而賣肉夾饃者，不賣酸辣粉⋯⋯諸如此類。

按美國之快餐店，一般毋須講究裝潢，隨隨便便就行：顧客只講求有位坐，吃完即走。員工毋須專業訓練：簡單工作也，且臨時工亦可。神州之快餐店，擺明可照辦煮碗也。

價格當然不能太貴：需盡量低價也。因之食材方面，毋須過分講究：倘廚房做到衛生，一如麥當勞，已夠也。

北京、上海、深圳以外，四、五線城市，最宜推廣此等快餐店：以經濟實惠作招徠，切中當地人需要也。

蓮藕排骨湯

倘說蓮藕排骨湯是神州國菜之一，該不為過也：見過不少餐館都有此湯一點，當知其普及程度也。

當然蓮藕排骨湯喝下去，味道是不濃：豬肉用新鮮，必沒味也；而蓮藕生吃或白灼，一樣淡味也。要味，需多加一些鹽——例子不多見也。

按炎黃子孫吃飯講養生，一碗清淡之蓮藕排骨湯，合喝也：大家或說補氣益血，不熱氣也。且最好下枸杞之類，明目也。

惟倘是小孩則未必愛喝：正常小孩會較愛味濃之食物。比如羅宋湯，小孩一喝，必說好味也。蓮藕排骨湯？可能長輩需要花些功夫，逼迫小孩喝也。

究其實神州之菜肴整體而言，並不好哄小孩：以喝茶作例，一般把茶葉一泡，即喝也。而一般茶葉加工時，多不會加些味。喝茶，是要喝出意境來：調劑身心也。從養生角度，合理也，惟小孩，能知何謂意境乎？能知何謂養生乎？

松鼠魚、糖醋排骨之類尚可：佐以甜汁烹，小孩高興也。

故當麥當勞打入神州市場時，神州小孩個個叫好：麥當勞之食物，味道濃也。惟長輩可不高興也：有神州朋友猛向筆者說，麥當勞如何熱氣也。從養生之角度，當然要少吃，然小孩明白乎？

而倘進一步說，神州之文化是不哄小孩：小孩是要教導，不能遷就也。

熱干麵

按熱干麵是湖北一道平民化小菜，性質與重慶酸辣粉雷同。

熱干麵之由來究其實沒甚稀奇：純是檔主方便貯存麵條，如此而已。且不但流行於湖北：最先傳到河南。至改革開放後，又擴至大城市也：以深圳而言，尤其城中村，常會見有檔販賣熱干麵。

熱干麵之作法較麻煩，惟可謂簡單：先煮好麵，後把麵條涼乾，吃時再烹調一下，下醬料、蔥花，即可上桌也。煩就煩在把麵條晾乾，一般家庭少炮製，而多是街邊檔攤、食館，才有賣也。

一般熱干麵所用麵條多屬白色——無獨有偶，沙縣小吃所用之麵，亦是此種。

那醬料是什麼？依筆者所見到，一般是花生醬，又或簡單醬油煮製。而有些，還會混以花生碎，或青瓜條、胡蘿蔔絲。由此看來，頗簡單也。

本質上熱干麵是個很好快餐：儘管製作麻煩，不算太過花巧，且吃時，又可快速吃光。對民工，方便也。

至於質量？當然不太講究也。

肉夾饃

肉夾饃倘論本質，是很像漢堡包：按兩者皆是圓麵團，夾上肉菜。只是肉夾饃所用者為燒餅——中間切開一半，烤一烤，才夾上碎肉和黃瓜。至於肉，則是預先用鍋燜煮，再弄碎也。

這也許是巧合：美國有人作過結論，說肉夾饃，乃世界最早出現之漢堡。當真乎？也許是：話說陜甘之地氣候乾旱，飲食素以麥、肉居多—-菜較少，瓜果代之。陜西人將計就計，以烤麵條夾上肉，食之，慢慢演變，成肉夾饃也。

筆者吃過之印象是，肉像紅燒肉，較油膩，得靠鮮黃瓜平衡。且肉有撒上粉——大概是胡椒粉之類。

傳統是燜燒方法烹肉，至近代則引進土耳其式烤肉，把肉插上柱一烤，再切碎。

由於與漢堡雷同，肉夾饃原則上可一如酸辣粉、牛肉麵，成速食之選擇。尤其是其一般是賣十多廿塊，價格實惠，對民工，甘霖也。網上曾有傳陝西某縣有肉夾饃竟賣五塊。能賺錢乎？從省錢之角度，質量非重點也。

畢竟對廣大炎黃子孫，能省下錢，才能面子消費也。

重慶酸辣粉

筆者在神州浸淫之早期，最先吃者為重慶酸辣粉。按重慶酸辣粉那些粉條是紅薯粉，惟也有用小麥麵條。小麥麵條做之酸辣粉，究其實很少用，偏偏筆者淺嘗之時，正是由吃麵開始。後來有一段時間找，一直不見麵條——打聽下，原來筆者本來吃者，根本非正宗也。

重慶酸辣粉大概是舊時重慶位處江邊，入城打工者眾。為求省吃儉用，有人煮起粉，加些麻辣醬與少許配料，就成一碗酸辣粉。且因其製作簡單，很快上桌，一時間擺賣者眾——攤販也。

換言之吃此種酸辣粉，一樣是速食居多：價格一般十多塊，且更便宜者也有。不論早、午或晚吃，皆沒問題。

當然其味道按其實倒沒什麼：嚴格說來除了辣，就僅辣而已，且一吃就麻。其湯既不鹹又不甜——彷彿沒加鹽、醋，而粉尚是淡味。以前吃時吃麵條，感覺尚可以；至一吃紅薯粉，則嚥不下矣。曾要求換上麵條，不得要領也。

倘欲有味非不可以，靠配料：由花生、酸豆角、榨菜條撈成。有些店是下豬肉碎，惟就筆者所見，不算普及也。

跟蘭州牛肉麵、沙縣小吃一樣，重慶酸辣粉店，一樣成行成市。炎黃子孫當然不會講究其質量：能省下錢，才是最重要也。

沙縣小吃

在蘭州牛肉麵以外，另一項門店成行成市者，為沙縣小吃：沙縣是位處福建省一個縣，而所謂小吃，一般以餃子居多，麵條次之。

這些食物看起來像北方：據說是起源於南宋。原來是南宋時代，沙縣之菜肴，曾經是南宋宮廷之御菜。後南宋亡國，宋室廚師流落民間，把本是宮廷菜之食品，發揚光大。事實是某些沙縣菜肴，是包括燉雞、燉參湯之類——按正路，帝王專享也。

究竟有否偷工減料，按其實不一定：比如餃子，其裡面確是碎豬肉，吃時蘸以花生醬。麵條則通常拌蔥花，不帶湯，亦是澆以花生醬。

價格方面大多十塊一頓左右，基本不貴達廿元。而燉品，甚至僅略貴幾塊錢。

毫無疑問沙縣小吃是專針對民工：以低價作招徠。且又具速食店性質：沙縣小吃店一般不用等太久，就可上桌，切中民工追求效率之要求。加上價格實惠，沙縣小吃，乃越開越多也。

當然吃之環境不會好到哪：對民工，吃一會即走也。

由於需求大，有些地方政府，還特意設培訓中心，專門訓練民工製作此小吃。官員們大概認為能有效促進就業，成本又低，宜於個人創業——同時尚可方便民工。

蘭州牛肉麵

有統計說單是京滬穗深，四個城市之蘭州牛肉麵店，共二千多家。而此中僅上海一城，520多家也。當真乎？也許是多人吃之故——受歡迎也。

按牛肉連同羊肉，在神州，通常是北方、內陸人才吃——傳統上神州之北方，比如內蒙古，利於放牧。剛好北方亦是吃小麥，於是牛肉加麵條，順理成章也。

然有說蘭州牛肉麵，其本僅牛肉湯，無牛肉也——是否真不清楚，惟就筆者所見到者，有牛肉，一小塊一小塊而已。湯倒頗多，有些配辣椒醬，亦有些沒有。至於麵條則純白色——拉麵不一定，是白色就可。

嚴格說來牛肉麵於蘭州，本質速食而已——按蘭州位處甘肅，經濟條件平平，哪怕切牛肉，倒不會切太大塊。而觀乎其售價，通常每碗廿元以下，如此則大概清楚品質不是主要考慮——牛肉以外，配料稀少。

蘭州牛肉麵一般食者是早、午餐吃，一頓後，方便工作也——味道如何，不太講究，過得去即可。筆者倒吃過一些下了大量香料，惟湯則淡得多。

至於何以大城市開如此多蘭州牛肉麵，則不關甘肅人：主要是方便搞速食店。尤其對於民工，進餐需快一些，以適應工作節奏。傳統那些比如獅子頭、松鼠魚、醃篤鮮，製作繁複，宴會吃才合宜；而哪些菜肴宜於速食店售賣？牛肉麵為其一也。

按北方、內陸不少地區，皆有吃牛肉麵。蘭州之名字大概響亮些，於是借題發揮，於開麵店時，拚命稱蘭州牛肉麵也。

西菜生意何來也

有人說西餐廳密度最高是在神州城市。當真乎？按此中大多數，幾乎沒有人流，蓋因炎黃子孫吃不慣也。

比如牛扒，炎黃子孫一見半生熟，避之則吉也；又如沙律，蔬菜要生吃，對廣大炎黃子孫，匪夷所思也。其他比如芝士，合子孫們口味乎？一見忌廉湯，更加叫救命也。

事實上筆者在神州多年，幾乎不見有西餐廳大排長龍；反之中菜館不論什麼菜系，皆人頭湧湧，一桌難覓也。

炎黃子孫在飲食方面，普遍比較保守，對外來菜肴，難免相當抗拒。倘吃飯不是吃中菜，必感覺空虛也。像一旦出國旅遊，子孫們例必帶備幾包即食麵。理由？怕吃當地菜也。

而即使是普通麵包店，一樣是不好賺：基本少人光顧，且其麵包之質量，稍有水準者，其價可高於麥當勞之漢堡包。既如此，何不吃老麥哉？

既然西菜不合炎黃子孫口味，難有生意，則從事西菜行業於神州，前景黯淡也：事實是不曾聽聞神州出過哪個明星西廚，而日、韓，倒不少。倘炎黃子孫一入行弄西菜，則其人欲熬出頭，妄想也——子孫們根本不愛吃，會關注西菜乎？

那麥當勞、家鄉雞如何？他們皆調整過菜單，盡量中式化也。像家鄉雞，賣牛肉燒餅也。

牛肉風

大概神州大部分地方皆不近海，炎黃子孫吃海鮮者甚少：沿海地區尚是普及，四川、湖北、陝西、山西這些，充其量河鮮而已。

反而這些地區，吃牛肉倒很熱衷：比如吃燈影牛肉，或牛肉火鍋，或牛肉麵之類。越是北方越是普及——北方一帶接壤蒙古，草原多且廣，易於放牧也。

按神州文明是發源於黃河流域——北方也。不難想像古時王公大臣設宴款待，牛肉為主菜也；而古人像曹操、李白之類，飲酒時，其下酒物，牛肉也。

之不過直到今日，內、外蒙古養牛，都是傾向散養。哪怕是養殖戶擁有牛幾十頭，對待牛隻，粗生粗養也。且受限於交通，牛肉賣到中原，多要先加工成肉乾、臘牛肉，才行也。

筆者常在神州賣場見有牛肉乾、臘牛肉，某些會用辣椒醬、胡椒等醃好，作小吃用。而新鮮炮製者亦有：有一種曰「張飛牛肉」，是用醃漬方法炮製，並稱是張飛本人發明。當真乎？無從稽考也。

那新鮮牛肉又如何？按除本國，今天也有澳洲牛肉賣——當然在神州，以高檔貨賣，通常集中高級超市。子孫們會吃乎？像西餐般吃當然不會，按中菜般與菜蔬炒，反而普及得多。

而除澳洲，甚至有巴西、阿根廷牛肉賣——吃法中式一套也。

日菜，偏門選擇

吃日本菜對今日香港人，可謂平常選擇：比如不止賣刺身、壽司，其他各種料理皆有；主廚即使是港人，多會特意在日學藝，才回來；至於裝修則更講究，一進去，彷如到了日本也。

惟港人作如是辦，於全世界，可謂獨樹一幟：對大多數國家，日菜僅偏門選擇。即如鬼子佬，日菜館，通常以壽司吧形式開。惟因鬼子佬對日本認識有限，其所賣壽司、刺身，通常不很講究，製作馬虎外，其衛生程度，可以使人咋舌：曾有鬼子佬吃完刺身，因肚子有蟲，要施手術清洗腸胃。

且重要者是，鬼子佬壽司吧之裝修，一般甚為馬虎，彷如咖啡店般。正宗日式裝潢也有，惜不但少，且盡是極上等級──政要級數也。

神州之情形一如鬼子佬：有人也開壽司吧，可是裝修一如路邊吃店，而其所賣壽司、刺身，衛生不論，光是賣相，使人反胃。比如用魚，好像江邊捉獲之一批──河魚如何生吃哉？而壽司所用之米，也盡是次級貨色──正宗壽司米飯，是日本品種稻米，而如此之米，神州不好賣也。

當然這些壽司吧沒什麼人光顧，理固宜然也：主因還是子孫們不哈日。且因市場有限，正宗日式裝潢，通常皆很高級──可能開設於酒店，五星級那種，主廚來自日本，以保持製作正宗。炎黃子孫倘有錢，或會來一趟，只是一年最多一次，且甚少回頭也。

故筆者素不認為賣日本菜，在神州，是大生意一門：跟鬼子佬一樣，偏門選擇也。

健康觀之矛盾

在美國有家著名連鎖餐廳，呼曰「Subway」，是專以夾肉麵包作招徠。有別於麥當勞，Subway之麵包，是類似於巴黎咖啡店那種，只是配搭有些搞笑：配汽水和一包炸薯片。

惟荒唐者並非配搭，而是Subway竟以健康作標榜：在美國，其電視廣告曾聲稱，有人吃Subway以後，體重可減了多少磅。吃夾肉麵包不是問題，只是炸薯片和汽水，能真的減磅乎？

在香港Subway也有人吃，一般於半山、蘭桂坊開店，以針對高級寫字樓，何況鬼子佬集中地，合鬼子佬口味。惟倘在其他如深水步、觀塘、荃灣之類，就不合矣，蓋因附近街坊，會嫌Subway不合口味。

香港既「麻麻地」，則Subway在神州，就更淒慘也：每家門店都很少人光顧，而光顧者，基本是鬼子佬，常駐於神州外資──中餐館以外，能予鬼子佬真正選擇。儘管偶有炎黃子孫一試，試完後，通常不會回頭──大失所望也。

究其因在其一，炎黃子孫會覺得Subway不合胃口，其二，炎黃子孫是講究健康，追求養生，而夾肉麵包配汽水、炸薯片，再愚昧也知如此吃，根本難稱健康。倘真的講健康，夾肉麵包配熱茶，可能尚有得說──炎黃子孫恆視茶為養生之寶。

不是說以健康作招徠不對，而是Subway沒理解炎黃子孫之健康觀。惟不奇怪，蓋因美國飲食，素無健康觀念，弄至吃飯配炸薯片，也標榜吃得健康──對炎黃子孫，未免太荒唐矣。

如此看來，Subway兵敗神州，歸根究底，文化作祟也。

小龍蝦，傳統味

在炎黃子孫市場，經常都可見有餐館售賣小龍蝦。什麼是小龍蝦？是一種類似龍蝦之水產，生活於淡水，惟比龍蝦細小。原來此等水產是出自美國內陸，後來傳到歐洲再到亞洲。在西菜裡，小龍蝦是常用之食材，惟在神州，吃小龍蝦，僅是近代之事。

在神州不同地域，會有不同反應。比如江南地區包括上海、杭州，吃小龍蝦者寥寥；反而內陸省份如湖南、湖北，則趨之若鶩。當地最常見吃法是以超辣汁烹煮，因之吃時，並非講究什麼鮮味，即小龍蝦本身，根本並非重點。

也難怪某些省份，小龍蝦並沒普及，而成主流。

只是在筆者看來，小龍蝦之市場，多少反映炎黃子孫吃飯，始終是很傳統：一些食材某些人不願吃，而就算吃，也要以傳統手法烹調才能──當然是中菜方式。神州一些地區吃小龍蝦，純粹是貪其汁味。倘小龍蝦是以西菜形式弄，子孫們一見，必大聲疾呼：「倒不如不吃。」

類似小龍蝦之例子也有不少：西蘭花本是產自歐洲，要近代才傳入中國，然炎黃子孫倘煮西蘭花，通常是獅子頭、松鼠魚之配菜；古時沒辣椒，要清朝才引入，惟吃法卻已中式化；西洋菜也是近代傳入中國，西餐生吃，炎黃子孫則清炒；馬鈴薯也是，蓋因此本乃由美洲傳入，惟炎黃子孫一吃馬鈴薯，通常是切絲下鍋炒。焗薯？No way！

因之嚴格說來，炎黃子孫吃什麼，都是傳統才合意。

日本瓜果難競爭

說香港人哈日消費確實沒錯，最起碼吃東西就已是：不僅僅壽司、魚生，還要是日本當地之瓜果。這些瓜果實際上吃下去，味道與其他國家產者，無異，且還要貴人家三、四倍。香港人吃，何也？

原因僅二字：哈日。

按其實在地理上，日本決非盛產農產品之好地方，究其因是，日本地形宛如彎月，而此彎月中間，乃一片山脈，實際平地甚少。且還要考慮一點，那就是日本人口，也有逾億。人口特多卻要擠在一個彎月形狀之島，有多少地種田，實可想而知也。惟海產則不然：因屬島國，四面環海，漁獲相對充裕，吃魚生存，必然之事也。

因之傳統上日本菜，魚類、海產，為必不可少──日本史上有一段長時間，肉類根本就僅魚。瓜果則更缺乏，通常都是白蘿蔔──「架仔」稱大根，或者黃豆──做味噌湯用。何以日本瓜果貴他國好幾倍？根本原因是，日本地少，本地出產者，尚遠難滿足「架仔」需要。本地市場既如是，則莫說出口矣。

倘單出口香港市場，尚沒問題，因涉及數量不大。然神州人口，是數以億計，以日本瓜果之產量，如何賣到神州？何況更大問題在於，炎黃子孫普遍討厭日本，要說服炎黃子孫吃日本瓜果，亦是個大難題。

的而且確，筆者在神州，大街小巷，確實不見有日本瓜果賣，即算是最高級市場，亦難找。倘說到進口，大體是些美加澳紐之類──比如奇異果，又或者東南亞──通常香蕉、芒果、番石榴。而一般而言，美加澳紐之瓜果，價格也不比神州產者，貴多少。至於東南亞者，則更毋庸多疑。

因之要於神州賣瓜果，還是莫賣日本出產，皆因貴太多之餘，又不見特別好吃。

淺議神州早餐

筆者曾述及神州市場只有兩個型態，其一是高端市場，即高檔貨、奢侈品牌，而另一則是山寨貨、假冒偽劣之類，統稱為低端市場。高檔貨毋用多言，平治、Iphone、Chanel之類，為最典型例子。

而說到低端市場，則一個最明顯典型乃早餐。何也？皆因普遍現象，是神州食店每當早餐時段，賣之早餐，基本不超過十元。即算是麥當勞，往往要推出十元早餐以促銷。然倘是午餐、晚餐，賣超過十塊錢者，比比皆是也。

也許朋友會問，通常是吃什麼？不就是白粥、油條之類。當然香港也吃，但很大不同：香港之白粥，下之配菜通常很多，比如有雞肉，有牛肉，有排骨；然神州，這些統統都無，最多下些蔥、薑之類，且大多是一小碗。至於油條，其質量固不能與香港比。倘說用以炸油條之食油亦大有問題，實不足為怪也！

追本溯源是炎黃子孫，整體對早餐不講究──此點只要看吃者都是白粥、油條，當可明瞭。對炎黃子孫，當一覺醒來，吃些東西，乃旨在使自己日間工作時，有些朝氣。鬼子佬好些國家，會覺得越吃多點東西，就越加有衝勁，故早餐才豐富些。子孫們不是，吃點點就成。

鬼子佬國家最常見之早餐為煎蛋配火腿，合炎黃子孫口味乎？不合。另一種則為牛奶加麥皮、玉米片，佐以水果，那炎黃子孫吃乎？也不合口味。

很明顯，把桂格、家樂氏之類賣向神州，必難有銷情。而開食店賣早餐，倘賣到十元以上，也難有生意。究其因，乃炎黃子孫覺得早餐是低端東西，無需講究。

牛奶難喝慣

八十年代時已故廣告人黃霑曾言，中國人吃飯通常胃口難改，一定要有粥粉麵飯。此言甚是：儘管說神州地方大，民風有差異， 炎黃子孫吃飯中菜為首選，誠必然之事也。而原因在於二字：習慣。

昔日在新界鄉村，筆者發現很多長輩，倘讓他們喝牛奶，長輩們，通常都耍手擰頭。何也？蓋因他們從幼時起，均未曾如何喝牛奶。而一般說來，思想較傳統之人們，對喝牛奶，會感匪夷所思。說的是新界村民，既然也是如此，則在神州，廣大炎黃子孫，思想更見傳統，一見牛奶，又會如何反應？

亦即是說，並非每樣食品都適合打入神州市場。比如說忌廉湯罐頭，倘賣到神州，會有銷路乎？筆者在神州多年，確實未見有如何賣，即使是最高級超級市場，亦不一定有。倘忌廉湯搶手，按理該大多數超級市場，都有售。

也有人反駁筆者，說近年炎黃子孫牛奶消耗量有多大，有多大。然實則是錯覺：所謂之大，該是指升幅。而升幅大，很多時乃因用作比較之基數低，即如從兩元升至八元，易如反掌，且有四倍升幅；然倘由二萬元升至八萬元，同樣四倍，則明顯難得多矣。炎黃子孫平日極少喝牛奶，一旦喝多一些，消耗量升幅，也可以很驚人，然上升後整體消耗量，實則仍屬偏低。

一個例子當可說明：在神州各大中菜館，幾乎無一菜式是用到牛奶。倘牛奶消耗量大，照理也應有不少中菜，加入牛奶烹調。然事實卻不然。何也？子孫們吃不慣也。

倘如是，則牛奶市場在神州，實不值得一提。最起碼，談不上很龐大、很有潛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