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習班之整治

倘看過《蠟筆小新》，當知漫畫裡有個角色曰「風間」——小新之同學也。風間有何特別也？大概家庭環境不俗，常上補習班、興趣班之類。反觀小新或其他同學，似不見有上：或是家裡不許可也。

另韓劇有部《漢摩拉比小姐》，講女主角出身大富之家，小時學琴，長大後當法官，依然有彈琴之習慣——對普通人家，如此生活，不實際也。

按補習班、興趣班這些，多是富人家之產物：尤其後者，一旦暑假，此等家長，都會報這些班予自己小孩參加。其原因多樣，比如消磨時間，又或者，學些才藝，好讓自己藉小孩去炫耀。於鬼子佬國家不常見，惟香港以至日、韓，盛行也。

倘以香港作例子，這些才藝班，多開在九龍塘之類——高級住宅區也。

在神州能否搞這些？最大困難是家長們，普遍經濟能力有限：著小孩參軍，或加入國家隊受訓，以便參加亞運、奧運，或者實際得多。許多這些所謂才藝，在神州，基本無用武之地，除非是與傳統文化有關，諸如書法、茶藝、古琴、陶藝。

神州本不易培育出中產階層——沒終身聘用此回事。炎黃子孫平日生活，需要比較機動，尤其日常花費，須省得就省也。給孩子參加才藝班，大負擔也。

近來神州官方出台政策，限制這些補習班、才藝班，明顯是防微杜漸：保障貧苦人家也。

辦學講體統

炎黃子孫之學校究竟是如何？要看農村還是城市：倘是農村，校舍大概類似於東莞之小工廠——因陋就簡也。城市則相應好一些：某些經過改建，不但大，美輪美奐也。

農村之資源素來遠遜城市，因之農村學生數目，是年年有減；反之大家都安排小孩就學城市，蓋因學校質量好也——起碼師資夠也。

然不管如何，炎黃子孫始終講求名正言順，反映於搞學校，一樣如是：比如講究嚴肅，要求學生刻苦， 要求大家天天向上。因之上起課來，相應較為枯燥，甚至連笑也不許。

這與舊時香港類似——大約1970年代左右。其時當老師者個個板起面孔，不是老而不，就是大叔大嬸——君子不重則不威也。一罵起人來，凶神惡煞，嚇怕小孩——威嚴也。現在此類型早就不多見——新一代很多按章工作，管得學生多少。且很多時，尚常專哄小孩——怕傷孩子心也。

美國今天仍有嚴肅老師，惟不太要求刻苦——《阿森一族》之森百滋在學校，沒少挨老師罵，惟其功課相應難度不大，且講究有趣也。

香港今天之學校倘在子孫們眼裡，必感人心不古——嚴厲不足也；而美國之學校對炎黃子孫，則是不似辦學——起碼不能被小孩頑皮也。炎黃子孫相信讀書該有個讀書樣——背書時要認真背，計數時要認真計，且只看成績做人。學生之行為一定要好好約束——森百滋那種在中國，大逆不道，必須嚴肅整治也。

即是說活潑些教學方法，對炎黃子孫，匪夷所思也：成何體統乎？

教育宗旨與成效

說要產業升級可不簡單，其中一要點乃勞動力效率。而勞動力效率多大，取決於勞動力之知識水平、工作能力。如此一來，在教育上下工夫，少不免也。

然神州教育在筆者看來，問題在於宗旨：其目標，並非旨在培養具效率勞動力，而是培育多些大學生、博士生，即學術性人才。這泰半與傳統有關：神州傳統對學術極之看重，即有云「書中自有黃金屋，書中自有顏如玉」。且在近代，神州借鏡對象──英、美，也是看重大學教育。據說美國有一成半的士司機擁有學位，擺在以前，1%也不到。

太重學術性人才是一個問題：神州有些大學一個博士導師，竟帶三十多個博士生，而其他國家，最多一、兩個。社會需要如此多博士生？難道博士生真是有三頭六臂，事事皆能？一個對比是：歐洲大陸並不濫開大學，但世界級品牌比比皆是；英語國家每年產出論文，數目多如牛毛，惟其內容、學術價值，實質不怎麼樣。而更糟者是，英、美等國工業半個世紀以來，竟是江河日下！

看回史上很多重要發明，皆非大學之產物：發明家愛迪生本身沒進大學，名下專利卻逾千，包括電燈泡、留聲機；喬布斯也是沒進大學，最多於社區學院修過一下設計，而Iphone，正是出自喬布斯之手。

如此看來，神州教育資擺明資源錯配──資源擲得多，可是幫不到產業多少。在人才市場上高端一群，固然有些素質，下面一群則沒適當訓練，技藝一塌糊塗，形成品質差劣之因由。

在產業升級過程中，勞動力效率、教育系統如何，值得習近平正視。

就業心態之變化

每逢春運後用工荒，在神州似成常態：最低限度僱員流動性高。企業一僱人，整家公司，仿如換上另一批人。在神州浸淫多年，筆者倒有同感。

尤其在批發市場，一過完年回來，伙計總是另一群，彷如變臉。見過有家全換成新丁——不怕沒經驗乎？答曰：「也想要個老手，不多付錢不行也。」

好些人謂是新一代之思想轉變：新一代炎黃子孫，一般受教育程度高，起碼中學畢業，英文也懂少許，找工作時，選擇較多。上一代很多小學未畢業，隨便一份工就心滿意足。且神州已發展到一定程度，工作種類增多。新一代見如此多選擇，大可先找一份試試，不合適就「劈炮」，再找下一份，找到心水者為止。

即是說新一代炎黃子孫，倒是幸福一群，至少不像上一代，毫無選擇餘地。

倘作如是看，則可解釋用工荒在工廠，尤其普遍──這些工廠工很多都是低層次工作，生產的又是些低檔貨，對新一代，興趣不大，且這些低層次工作，不但枯燥，又極易被機器取代。就算認真點想，也要考慮自己職業前景：萬一有一日，被機器取代了你，到時你如何辦？何況自己起碼都中學畢業，就算入工廠工作，爭個研發職位，也非妙想天開。

假如拿打富士康工，與華為工比較，新一代子孫們，必屬意選華為。至少華為以研發出名，較能創出價值，而富士康純粹代工，每件貨賺得的，微不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