拼多多之挑戰

近年神州出了一個購物網站，呼曰「拼多多」，為一手機應用程式，專門服務三、四、五線城市。正式上網是找不到——不設網站，手機下載，才能使用。

拼多多受到討論無他，乃在於拼多多賣者，多是假冒偽劣。就比如倘賣水果，諸如桃、蘋果、葡萄之類，一般比正規店小，且尚未熟透——吃不下也。現在炎黃子孫有了錢，開始鄙夷假冒偽劣，如今卻尚有賣，尷尬乎？

按其實淘寶網才在早些年，也是專賣假冒偽劣。比如試過有人在淘寶買一件衣服，哪知收到後質地太爛，穿不下，乃扔進垃圾桶；亦有些賣家售假，淘寶網一發現，乃查禁之。早在2011年，馬雲就曾大幅調高網上開店費用，以圖迫走假冒偽劣，一時引來很大迴響。

現在淘寶之作法是，另設「天貓」，為一全新渠道，專讓世界級名牌子進駐，比如Chanel、Dior、Gucci之類；亦有如西門子、蘋果等科技類；甚至連豪華車也賣——有品牌曰「瑪莎拉蒂」，甚至乾脆通過淘寶賣廣告。上網如何買車？大概是先上網下訂金，然後到實體店試車，再付餘下費用。

馬雲在此幾年，已乾脆把重心放在天貓，蓋因大牌雲集，市值較高也。而原來淘寶，反而被擱在一旁——要整頓，徒勞也。

在筆者看來假冒偽劣在神州，永遠有其市場：主要是假冒偽劣，一般勝在低價，對經濟能力較差者，恩惠也。任何國家都總有人較窮，哪怕是先進如英、美，亦如是。淘寶致力確保貨品質量，按理該受肯定，只是一旦淘寶越走越高端，考慮到神州市場兩個型態，淘寶，頂多滿足到子孫們面子消費。低端消費？乃有拼多多也。

惟拼多多不同於淘寶：淘寶崛起時競爭者不多，有空間去轉型；拼多多則屬後來者，且倘改走高端，起碼打贏淘寶，挾太山以超北海也。

低端車企一地雞毛

每年神州市場總有一些外資，退出神州市場。這些外資大抵有個共通點，是皆低端品牌——露華濃為例子，Opel為例子，鈴木為例子，Garnier為例子。

在神州市場兩個型態下，一是平價市場，土炮壟斷，另一則為面子消費，即高端貨、奢侈品。而此中，無中間路線也。

說具體些，在神州市場，當神州土炮企業發力時，外資必然節節敗退，或退守高端。惟另一方面，低端品牌要走高端路線，一般失敗居多——消費者之觀感，非說改就改也。換言之，外資最終只有高端貨、奢侈品牌，才能留下。

以汽車而言，商用車比如巴士、貨車，基本皆國產貨，外資基本沒戲；早些年私家車市場外資尚春風得意；惟現今，國產品牌滿佈也。再猛虎，能輕視地頭蟲耶？

因之日本車、韓國車，最終是會兵敗神州——他們整體品牌低端，並非質量好壞問題。炎黃子孫不會覺得開這些車，會有什麼面子，且某些時，反效果也。看鈴木就知道：此家專門造迷你車之企業，明顯與子孫們之愛好，格格不入。

歐洲一些品牌亦是：給Opel一次機會返回神州，必多敗一次也；Renault本是低端品牌，不論如何留下，沒自知之明也；Fiat之車炎黃子孫一見，必感眼冤，如此，則能不退出神州乎？Seat什麼賣點皆無，能與國產品牌競爭？

換言之，未來神州汽車市場大概如此：一是國產品牌，壟斷低端市場，餘下則為高端，平治、法拉利之世界也。

看片講口碑

炎黃子孫電影市場有個古怪現象，那就是講口碑：所謂口碑是評論某片好不好看。在各大網站都會有一欄，為電影來個評分，高者謂值得看，低者則相反。

口碑真的如此要緊？思前想後，大概是與票價水平有關。

筆者翻查世界各地電影票價，以港元計，香港水平較高，約平均100元（早場低價，約六十多）。惟香港未是最貴，日本更高，約120元左右。歐洲德國約80元，法、意則70左右，美國更低，約55元。那神州？最平60、70，更貴者可達100。

即是說神州電影票價，可拍得上香港。哪怕神州影市大爆炸，此一價格水平，始終有脫節之味道。炎黃子孫看片講口碑，大概是看某部片，究竟值不值得花錢——希望物有所值也。

然則又何以票價高？倒不易解答。不關成本之事：大概與影院定位有關。

倘細觀當會發現，神州之影院通常座落於高級地段，比如商業中心區，或購物商場。以深圳為例，羅湖萬象城、會展中心一帶，皆是表表者；布吉或龍華鎮，似不見有影院。看片大眾化娛樂而已，需要定位如此高級？何況看一場戲而已，可讓人感到有面子乎？

美國之影院通常可以是停車場，讓人駕車走進來看；歐洲、日本多是獨立建築。香港舊時都是全包整個商場，或獨立大廈——現在尚有些是。神州專租商場，古怪也。

另一方面對廣大炎黃子孫，只有荷里活式大片，才能吸引到他們——比如《戰狼2》、《流浪地球》。偏偏神州一眾片商老是拍小片，比如抄襲日、韓，根本切不中子孫們愛好。炎黃子孫不欲被人當「水魚」，乃只好於看戲前，翻查口碑評分也。

東亞對神州之尷尬

韓國之東西何以不受神州市場待見？大概與文化有關：傳統上韓國文化看頭不多，可能除了泡菜，就僅泡菜而已。

著名文化人蔡瀾尤好遊韓國——其人曾言韓妹全亞洲最漂亮，韓菜又花樣多，甚至自己組團，招攬炎黃子孫遊韓。在神州有市場乎？顯然無也。

關鍵是子孫們瞧不起韓國：倘連三星在神州也被嫌棄，則其他韓貨，毋庸多言也。

具體說，在神州市場兩個型態下，低端市場即指大眾化那種，基本土炮壟斷，輪不到外資玩；而外資，亦只有名牌子之類，比如Chanel、IPhone，才有機，蓋因子孫們，面子消費也。對韓貨，哪怕至九十年代末，依然是上不了枱面——其時沒人捧韓星，不像現今。而那個年代韓妹之打扮，甚至不如神州女子。

當神州出一個范冰冰時，炎黃子孫，尚會追看韓妹乎？

進一步說，是整個東亞地區，其大多數產品，在神州，無勝算也。日貨是為例：按日貨之最大缺點是大氣不足，給不了炎黃子孫面子，且子孫們整體上，又不哈日。又如泰貨，除大米，尚有什麼值得出口？越、菲、印之類，其工業乏看頭，除低價，難吸引人也。至於星、馬，情況亦雷同。

嚴格說東亞諸國都是出口加工為主，與神州，多少是競爭關係。神州要從他們進國，大概僅能採購大米、椰子、香蕉、菠蘿之類——統統不值錢也。工業產品神州本能製造，何需此等低端貨？畢竟下三濫者，少引進為妙也。

從政治層面說，習近平等一眾大員，眼看者是全球。花太多心思於東亞諸國上，無謂也——背後之含義，是東亞諸國，能幫到神州些什麼？

總言之，三星在神州之困境，是哪怕李在鎔有三頭六臂，也無用：能改變子孫們看法乎？

三星死磕終一場空

三星集團掌舵人李健熙早前病逝。按三星早在李氏臨終前，就由其子李在鎔接掌，因之李健熙去世，根本不是什麼——遺產問題，早就解決也。只是此位三星少主，魄力似乎不多好——一言蔽之，沒建樹也。

比如在神州，市佔率經已連1%也不到，擺在六、七年前，尚有兩成佔比。

李在鎔要帶領三星重振神州市場，不是不行，最大困難在，能說服到廣大炎黃子孫？子孫們願為三星大破慳囊？需知神州市場發展至今，已成兩個型態：一是低端、平價市場，神州山寨壟斷，而另一則為面子消費。且此中，是無中間路線。對外資，只有真正名牌才能立足神州，比如蘋果。三星能乎？

按三星在神州之處境，非獨家：LG在神州一樣節節敗退，尤其手機，根本沒人要；現代汽車漸被子孫們嫌棄；服裝的話，根本缺乏銷路，蓋不獲青睞也；連韓星在神州亦買少見少：有市場者皆是一把年紀，新一輩幾乎打不入。

說到底，是韓貨自身較尷尬：論平比不上神州貨，論高級又未夠秤，就連品質也不算啥。韓貨倘走中間路線尚有得想，惟神州市場，本是兩個型態。

就以三星手機而言，對諸蘋果，給不了人面子，尤其外殼本是塑膠，居然弄出金屬紋理。且其定價亦甚難堪：太低價沒賺頭，太高，買家又嫌不值。既不上不下，如何自處哉？畢竟炎黃子孫，只有一點才能打動到他們：面子也。

只是三星在韓國之地位，幾乎等同整個韓國：韓人一生擺脫不了三大事，即生、死、三星。早些年三星與韓資死磕神州，如今終究一場空，對韓國經濟，短期震盪，難免也。

始終神州市場，非易啃也。

神州日本消費差異

何以筆者一說神州，就常說到日本？按兩地之間表面好像有很多相通，惟一深入看，截然不同也。

比如在經濟上就是：日本普遍是大公司制度，一如三菱，幾乎什麼產品皆生產，進而金融、航運、保險也搞。在巨企制度下，員工可享終身聘用，年功序列——當然泡沫經濟爆破後，另一回事也。

神州則不同，蓋因山寨心態：炎黃子孫普遍好自立門戶，且因競爭激烈，常會展開價格戰，這個劈價，那個殺價。一旦企業盈利長期受抑，其員工之福利，相應會差得多，起碼終身聘用、年功序列，奢望也。

「架仔」可以在一家巨企裡，打一輩子工；炎黃子孫非但不能，且一見不妥，要隨時劈炮也。

日本過去是靠出口貨物到美國賺錢，在泡沫經濟年代，競爭國家甚少，「架仔」自可大發其達。神州則不同矣，蓋出口到美國，光見越、印，已一頭煙，何況尚有其他國家爭食。事實是如此工廠，其貨品每件盈利，是僅夠買一顆鹹豆。

因打工夠安穩，「架仔」可以中產遍地，繼而有中產消費，比如吃飯可精緻些；炎黃子孫則不行，蓋相應朝不保夕，需時時隨機應變。早餐是為例：按廣大炎黃子孫吃早餐，普遍不花超過十元。住屋也是：按炎黃子孫買房，面子才是動機，故而不豪宅，賣不出也。

開車的話，日本哪怕是鈴木，一樣可精緻化；神州要麼爛車，一如五菱宏光，再不就是豪華車，比如瑪莎拉蒂。

神州之企業主普遍有個錯誤認知，那就是誤以為神州之消費模式，會與日本一樣。他們忽視了兩地之條件，本是不同。且神州亦不會家家戶戶，都像《蠟筆小新》、《半澤直樹》那種：神州市場只有兩種型態，一是低價市場，另一則為面子消費。日本雞蛋賣到神州？沒戲也。鈴木？早就退出神州也。連穿西裝，炎黃子孫，可以連外套也沒有。「架仔」？犯眾怒也。

發展奇速因面子

在鬼子佬國家，房屋是可以很多年都不被拆：法、德、意等城市，市中心之樓房本為豪宅，歷經風雨，房子貶值，變成三教九流租住。而這些租客通常是移民：一般是東歐，又或第三世界國家。

美國也是：紐約不少舊樓已有一個世紀樓齡，比如唐人街之類。黑人或拉丁移民，通常是租客大戶，而其治安相對之下，臭名昭著也。

倘擺在神州，如此舊區，通常是留不久。城中村之類正是：一拆，是沒人會惋惜。

歐洲不拆舊樓，大抵是基於樓房本為豪宅，帶些裝潢，乃當藝術品保護；美國則需考慮黑人之需要，不敢太多動作。神州之城中村，各樓房本非豪宅，談不上精雕細琢，且環境衛生之劣，是如何改也改不掉。至於居民，亦非考慮之列：面子工程實有民意基礎，蓋住在城中村，丟人也。

深圳有崗廈村，位處地鐵1號線崗廈站。其時就眼所見，邋遢一片，垃圾隨處放，彷如亂葬崗；且村屋密密麻麻，甚至無光可透。後崗廈村清拆，發展多年，興建了多幢商廈，面目乃不同矣。

當多年後崗廈變舊，以其裝潢，保留尚有理由在。

神州發展比鬼子佬國家快，實是有其理由：炎黃子孫普遍講面子，且欲一步到位，越多新房越好。倘非千年古鎮，鬼才會去保留：不但城中村，舊一點之屋苑，一樣話拆就拆，不帶眷戀也。

故謂面子，亦是神州發展奇速之動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