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房重點：為面子

炎黃子孫普遍面子消費，筆者常有言，包括在樓市方面：買房，乃旨在比面子。

因之每當國家推出壓抑房價政策時，總會有大批炎黃子孫搶著買定房——深層次看，壓抑房價政策，是妨礙了炎黃子孫面子消費。

年頭有國務院官員說房子是要住，而非用作炒賣。此說甚需商榷：房子對炎黃子孫，並非用作住如此簡單，重點是比面子。即使不拿來炒賣好，花大筆錢買一所房，倘獲得到面子，對炎黃子孫，好比續到命一樣。拿買車作類比：何以炎黃子孫獨沽一味要豪華車？皆因面子也。倘非如此，作簡單出行用的話，一部奇瑞QQ已夠矣。

房子也是：用來住的話，隨便一所泥屋就可，再不是，搭個棚屋也可。

炎黃子孫好面子，在樓市上，體現在好豪宅：不但夠優雅、顯貴氣，且花園要精心設計，不能丟住客之面子。住泥屋就難堪得多：當朋輩間見自己住成如此，必投以白眼。如是者炎黃子孫，會作何想也？

因之國家在制定樓市政策時，其困難程度，誠遠超想像也：倘以為建一所所泥屋就萬事大吉，大錯特錯矣。炎黃子孫需要者是面子，最低限度，不能讓人看扁。當然朋友可以說心態需要調整，然而炎黃子孫好面子，乃普遍風氣，決非說說教就可改變。

這就難怪神州之開發商，老是建豪華大宅：建泥屋，勝在成本低，可是子孫們是不會買帳——面子第一也！

蛇口皇陵

對於筆者，北上時，難免會常取道深圳。惟倘說到深圳，對外國人，實沒什麼值得一遊之地。何也？

嚴格說來很多深圳消閒景點，皆非什麼深圳特色。就如地鐵線有「少年宮站」，純是賣兒童書予兒童，而且，還是賣給深圳之小孩；羅湖東門，本質是山寨衣服之集散地，倘是國際名牌，附近萬象城已有賣，只是萬象城，也不過服務深圳之市民。

公園就更尷尬：筆者見深圳有住宅區，竟建成一消防主題公園，教人去防火。公園教防火？兩者有何關係哉？古古怪怪，貽笑天下也！

另外一些大型主題樂園，也是很難吸引外國訪客：比如世界之窗，本質是仿製些歐美旅遊景點，予一些沒錢旅遊之民工，當是去過外地玩玩——對鬼子佬，參觀這些仿製品，意思從何來也？

而一眾城中村則更毋庸多言：擁擠不堪兼藏污納垢，即使對廣大炎黃子孫，太丟人矣，且拆不足惜。

倘說到古蹟一樣看頭不多：勉強些講，蛇口宋朝皇帝墓正是。筆者有參觀過：說是皇帝陵寢，按其實純是新界之山墳，規模之小，可想而知。然並非沒人拜祭：曾見有人為山墳上過炷香，同時又有祭品。此皇帝是何許人也？原來是宋朝最後一個皇帝，且死時尚年幼。

何以有此墳？原來是時值宋末，宋朝對外吃敗仗，瀕臨亡國，群臣擁護宋朝最後一個皇帝南奔，至深圳時，因避外敵，最後意外跳海而死。皇帝死時屍體飄浮到蛇口，獲村民厚葬，但因葬時宋朝已亡國，只是建成山墳而已。

每想到此墳，與今日蛇口面貌比較，見兩者對比，不免使人悽然。

中日住房之差異

當說炎黃子孫不該學日本時，有一點尤其如此，那正是住房。

究竟炎黃子孫在住房上，跟「架仔」有何分別？倘兩者相比，炎黃子孫之住屋面積，明顯勝於「架仔」：尤其在東京，即使是獨立屋，可能連轉身也很不便，尤其是車房，最多只容納到一部「草餅車」。然炎黃子孫？筆者以前參觀過某樓盤，車房不但可讓幾部法拉利泊，甚至有工人房。當然此樓盤離市中心幾十公里，惟「架仔」那些獨立屋，一樣離東京都幾十公里。

故謂倘要炎黃子孫學日本，則在住屋上，獨立屋也要建得像「架仔」般，連泊車也困難——對子孫們，住到如此，太丟人矣。且以神州土地面積，明顯比日本大，叫子孫們住得像日本人般，很難有說服力。

中日生活型態之差異，住屋為之一也。

因之在神州建材市場，是不會有多少人賣日式建材：通常那些日式建材，是針對日本本土需要，對廣大炎黃子孫，不合用。何況倘裝修裝得像身處日本般，則該業主，必受千夫所指。何也？炎黃子孫恨日也！

那炎黃子孫會抄哪些？當然是鬼子佬，例如抄歐洲式建築，又或者，紐約長島那種。就看神州不少樓盤起名時，多叫什麼天鵝堡、托斯卡納、香榭麗舍、楓丹白露之類，已可見一斑也。

日語價值不再

香港人素來是哈日一族，因之學日語於香港相當普遍。而因哈日關係，香港人學日語，通常動機只有一個——興趣。筆者也見過不少修讀「架文」之朋友，他們異口同聲稱，因喜愛日本而走去學。打「架仔」工？當興趣也行。

然而對廣大炎黃子孫，當然不會作如是辦：很多學日語者皆是為工作，蓋因這些人，皆是於日資工廠上班。在過去四十年來，日資乃神州外資中佔最多之一，而這些日資來神州，主要還是設廠，出口到其他國家。進來工廠工作之炎黃子孫，為工作需要，才拚命走去學「架文」。

因之「架文」對炎黃子孫，純粹工作用之工具，決非自身興趣——真的為興趣者，在神州，是要被人抓去批鬥。

筆者聽聞有日語學校開到城中村——筆者沒見過，大概是些野雞學校之類，連名字也沒有。當進城打工之炎黃子孫，有需要學「架文」，自然就有山寨王，開辦如此野雞班——隨隨便便就可。

之不過神州發展到今日，日企已紛紛放棄設廠於神州，日語於神州，早已不是顯學——蓋因子孫們毋須迫著打「架仔」工。而且在過去幾十年，子孫們亦發現日企晉升之階梯，是相當狹窄：往往升到中低層職位，就差不多矣。廠長？想也不用想；總經理？做夢吧；進董事會？除非投胎轉世做「架仔」。當炎黃子孫見到如此，自然對打「架仔」工，視作畏途，又或者，是沒出息之選擇。

倘炎黃子孫學外語，會選擇學什麼？英語是也！

德日大不同

以前曾有人拿德國來形容日本，說日本是亞洲德意志，此說不對：德國很多方面，其實是不像日本。

比如國土，德國嚴格上屬內陸國家：其邊境四分之三屬內陸，只有北部為海邊；日本則為島國，遠離歐亞大陸。地理上之不同，形成文化也有異：長期以來居於日本者基本僅一個民族，也即大和民族；德國人種複雜得多，如有東歐人、北歐人、法國人、荷蘭人等等。

筆者看過以前德國有支樂隊，其成員不但有德國人，尚有荷蘭人和匈牙利人。足球隊更加是：德國某些足球員名字是什麼斯基，擺明是東歐血統。

因人種複雜，德國文化與其他鬼子佬國家，基本大同小異；「架仔」則文化奇特，甚至無從學起。據說昔日鬼子佬探險家首次踏足日本，其中見到一荒唐事為男女共浴——德國人會乎？「架仔」之文化為武士道精神，德國人有乎？二戰後日本戰敗投降，很多「架仔」選擇切腹自盡；同樣德國戰敗，德國人則沒如此「騎呢」，蓋因德國發動二戰，純粹納粹黨之責任，無關民族性。

日本之獨特文化應用於商業，就自然產生一套獨特風格，也即巨企主導，終身聘用，年功序列等等。「架仔」一投身社會，就要打一家公司工，打到退休為止——謂之鞠躬盡瘁也。德國公司員工毋須如此：不滿意現狀，辭職轉工沒問題。日企大抵是巨無霸，像三菱，不止生產汽車，而是幾乎每樣東西都造，進而連金融、保險、房地產也搞；德國企業則一如西方他國，會專注生產一類東西——朋友能見平治有生產汽車以外之東西？

三菱員工可享有終身聘用作保障，平治則無。

既如此，倘拿德國人作比較來研究「架仔」，未免太可笑矣。

銀行生態之進化

但凡任何國家倘以工商業為基，通常會有銀行服務，向人貸款擴充生意。銀行最早可追溯至數百年前歐洲：如荷蘭、英國，皆以對外貿易見稱，故已有銀行開設。幾百年後，兩國之銀行已具相當規模，而其模式，甚至為別國所仿傚。

之不過在神州，在筆者看來，銀行此一行業，基本不值一提──神州銀行實質並非商業機構，一如英、荷，而是政府部門。莫說外資，即使大商人如馬雲，要獲銀行營業許可，機會基本是零。而不止此也，正常銀行貸款時，是會先檢視借款企業之背景，包括財政、業務、行業前景，故一般銀行，是樂見大型企業，而中、小企這些，則多不加包容。

很不幸神州之企業多以小企為主，且子孫們普遍好山寨，而正常之銀行，會放心放款，予這些山寨公司？這不同於日本：「架仔」普遍巨企為主，甚至擁有自己銀行，比如三菱。

換言之，傳統西方國家之銀行，一植根到神州，水土不服也！

也許正因如此，馬雲之淘寶網、支付寶，甚至自設貸款服務，借錢予各路山寨王擴生意──誇張一些，尚包括理財、保險這些。換言之，整個金融生態即使尚未被顛覆，影響力不可謂不大，進而連正式銀行，也不得不依賴淘寶。

炎黃子孫好山寨之性格，使神州之金融生態，與眾不同也：既然正宗銀行對扶持山寨王沒興趣，就借淘寶網之力，另闢一套。

小龍蝦，傳統味

在炎黃子孫市場，經常都可見有餐館售賣小龍蝦。什麼是小龍蝦？是一種類似龍蝦之水產，生活於淡水，惟比龍蝦細小。原來此等水產是出自美國內陸，後來傳到歐洲再到亞洲。在西菜裡，小龍蝦是常用之食材，惟在神州，吃小龍蝦，僅是近代之事。

在神州不同地域，會有不同反應。比如江南地區包括上海、杭州，吃小龍蝦者寥寥；反而內陸省份如湖南、湖北，則趨之若鶩。當地最常見吃法是以超辣汁烹煮，因之吃時，並非講究什麼鮮味，即小龍蝦本身，根本並非重點。

也難怪某些省份，小龍蝦並沒普及，而成主流。

只是在筆者看來，小龍蝦之市場，多少反映炎黃子孫吃飯，始終是很傳統：一些食材某些人不願吃，而就算吃，也要以傳統手法烹調才能──當然是中菜方式。神州一些地區吃小龍蝦，純粹是貪其汁味。倘小龍蝦是以西菜形式弄，子孫們一見，必大聲疾呼：「倒不如不吃。」

類似小龍蝦之例子也有不少：西蘭花本是產自歐洲，要近代才傳入中國，然炎黃子孫倘煮西蘭花，通常是獅子頭、松鼠魚之配菜；古時沒辣椒，要清朝才引入，惟吃法卻已中式化；西洋菜也是近代傳入中國，西餐生吃，炎黃子孫則清炒；馬鈴薯也是，蓋因此本乃由美洲傳入，惟炎黃子孫一吃馬鈴薯，通常是切絲下鍋炒。焗薯？No way！

因之嚴格說來，炎黃子孫吃什麼，都是傳統才合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