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也匆，去也匆

對於神州土炮企業，他們最常強調一點，那就是越早進入市場越好──比如，倘要推出某新產品，就該搶先一步推出市場。粵語「執輸行頭慘過敗家」，神州土炮企業，大多深信不疑。

之不過此一想法，實是有商榷之處：具體說，如此觀念對於賣低端產品，就是正確，蓋因在低端市場，消費者在乎者是價格，越遲入市場，在價格戰之火海裡，往往無搶食餘地。越早進入市場，遇上競爭少，比較少機會撞上價格戰。賣低端產品通常進入門檻低，容易競爭過度，快人一步才是正著。

然對高端貨則不然：關鍵在於對機，即指進入市場之時機，一定要合適。以神州市場而言，於八、九十年代，炎黃子孫普遍缺乏經濟能力，對高端品牌，於神州市場賺到錢，純是異想天開。在此時期進入神州市場，不但不會佔到著數，且還會一敗塗地。

早於蘋果推出IPhone時，本身喬布斯等人，是沒考慮神州市場在先。何也？皆因當時沒人認為，炎黃子孫會有什麼購買力。直到炎黃子孫瘋狂搶購IPhone，蘋果才施施然擲資源進軍神州。後知後覺不要緊，進入時間合適才是。

也即是說，倘是高端品牌，仍未進軍神州，現在進入，此其時矣。

在神州市場，早些年倘是低端品牌，是會如魚得水，比如Opel、沃爾瑪，或一眾日企。之不過這些品牌能立足於神州，實非戰之功，純因神州市場發展尚未成熟。到市場進一步發展後，笑到最後者，當然是些高端品牌。而低端品牌，則「慘過弟弟」矣——來得早，去得早也。

至於神州土炮企業又如何？基本上沒甚好結果，皆因其產品，太低端也。他們上市時間早，惟離場時間也很早，往往僅生存兩年左右，就灰飛煙滅，沒留下一片雲彩。

工匠精神僅意國耳

筆者曾言日本所謂「工匠精神」純粹胡謅——那不過是終身聘用制之結果，附以地方割據文化、武士精神等，故無一國能學得來。

尚有一個說法是德國「工匠精神」——也是胡謅。無疑德國某些產品是很好品質，比如平治和西門子；然德貨也有不濟例子，甲蟲車正是也。

倘開過甲蟲車當會知道，甲蟲與平治比，差天共地，且設計太簡陋，尤其是變速桿，單是看也不忍卒睹。何也？皆因甲蟲車，本來是賣予經濟能力差之人，不同於平治專針對有錢一族。既然甲蟲如此低端，則其品質之劣，當可期也。而倘品質毋須如此高，生產甲蟲車時，又何需什麼高技術？哪裡需要工匠精神？

嚴格說來與其說德國人有工匠精神，不如說德國人做事有條不紊：低端消費者，就提供甲蟲；平治這些，就是予高端消費者。做市場推廣時，系統性針對目標客人，並按客人性質提供相應產品，決非工匠文化所能辦到；而工匠文化，是指不管三七廿一，都把產品造好，而此一過程中，客人需要什麼，通常會被忽略。

然倘說到哪個國家有工匠精神？舉世只有一個，那正是意大利。

倘細觀意大利之企業，稍有看頭者，都是與製造有關，諸如Gucci、法拉利，又或者機械、葡萄酒、工藝品、飛機零件之類。這些企業產品固然定價甚高，然同時這些企業，又愛以工匠文化作標榜，而裡頭員工，皆是不管三七廿一，極力把產品做好：比如說法拉利，廠內幾乎所有員工，都以己廠工作為榮──謂之「工匠精神」也。

何以如此？此一問題不易解答，大抵乃因文化背景，或民族性關係，即指意國國民，皆醉迷於技藝技術。故叫意人搞生產，意人必不負使命──美、法、德某些公司，甚至會把部分生產線設於意國。

當然此種沉迷技藝之風氣，多數伴隨著一點，那就是面向客人方面，相應較笨拙。而意大利確實如此，尤其在服務性行業，意大利大抵無一家像話——請恕筆者淺陋，沒聽聞意國有什麼世界級銀行，也沒聽聞有哪家世界級物流公司，就連跨國式超級市場，也無。德、日則不同：不管是銀行、物流市場、超級市場，即使不是世界級，經營也明顯具系統。

炎黃子孫當然可以學意大利吸收工匠精神，惟值得與否，見仁見智矣。

台貨遭冷待

說到台商在神州猶如過街老鼠，按其實不但開廠，賣東西也是：台灣貨刻下在神州，基本缺乏銷路，尤其與真正國際大牌比，其競爭力，相當尷尬。

就拿HTC作例：當IPhone推出第一代時，HTC當時一度「係威係勢」；惟今日不同矣，不但兵敗，甚至連生存也成問題，市場佔有率，大抵可不計。何也？缺乏賣點是原因：的而且確HTC是沒甚獨特之處，方方面面，皆極平庸，對講究面子消費之炎黃子孫，購買理由何來也？

很多「番薯仔」之產品基本跟HTC同一問題：普通電器諸如電飯鍋、電風扇，光論外形已使人作嘔，看上去，比山寨更山寨；化妝品單是輸包裝也輸死，遑論其使用效果；「番薯仔」也有車廠，可惜就連安全性也不及格——直白說，奇瑞QQ也比台車可靠。唯一例外在於個人電腦，不幸今日個人電腦市場，在智能手機大行其道下，敗象已呈，再觀乎HTC，慘不忍睹矣。

在東莞之台商在2008年金融危機後，就於當地搞一些特賣場，專賣些台灣牌子產品，惟炎黃子孫對這些「番薯仔」產品，基本相當冷淡。因之此等特賣場，整體不受待見。

按其實「番薯仔」本身文化，基本缺乏看頭，自然會從自家品牌貨上，反映出來——這是先天問題，無法補救。據說舊時台灣有島民向乾隆皇帝進貢，乾隆一見是草蓆和番石榴，大為搖頭，乃下詔書回應，曰：「下次免貢」。

乾隆皇帝作如是說，何也？皆因台灣文化上，太蠻荒也！

既然先天如此，產業一敗塗地，則「番薯仔」，尚有產品值得驕傲乎？

台商猶如過街老鼠

除港商，另一逐漸大勢已去者非台商莫屬。台商顧名思義，即來自台灣——番薯島也 [註]，故又可用「番薯仔」稱呼之。

而「番薯仔」情況亦雷同：過往珠三角地區，以至江蘇昆山，或其他省市，都有一大堆台商設廠，只是2008年前，一樣越做越縮，盈利不堪一提。像東莞，不少工業區曾滿滿台灣味——一大堆台灣菜館。現在？買少見少矣。

筆者亦曾認識此等廠商，然給筆者最大印象，兩個字可概括：「馬虎」。什麼意思？比如說品質監控方面，非常「求其」，隨隨便便執行，敷衍了事就行。故不少客人在與「番薯仔」做生意時，甚為苦惱，蓋因要在品質控制上多做工夫，確保沒事。而筆者所屬公司，因忍無可忍，甚至把心一橫，乾脆不找他們算數。

台商之所以如此，乃基於其自身思維：注重壓抑成本，有多平壓多平，在選擇供應商時，「番薯仔」必毫不猶豫，選個最平者。至於供應商貨品質量，或交貨效率，諸如此類，統統放在一旁。於是形成經營上，不會考慮做大，至於什麼完善管理，或者做品牌，更加想也不想。

至於台商何以選擇設廠於神州？「番薯仔」純粹是看在成本低，而神州市場如何潛力，基本鮮有「番薯仔」在意。且即使在意者，面對一大堆國際大牌，只有捱打，無一例外。

過往神州一窮二白，在沒法作選擇下，即使炎黃子孫對「番薯仔」諸多不滿，也沒太多反彈。只是慢慢炎黃子孫看穿了「番薯仔」之斤兩，找工時，皆對台資避之則吉。2008年金融危機一到，各地方政府對台資，基本是趕的趕，決不挽留——換句話說，不再啃番薯也。

炎黃子孫普遍比較崇洋，會認為學習鬼子佬一套，才可把生意做大、做強，故今樂於引進者，基本都是鬼子佬。「番薯仔」？沒戲矣！

註：稱台灣「番薯島」乃因台灣島形狀似番薯，而島民，則因之叫「番薯仔」。

圖片摘輯──國產麵包車

國產麵包車。一般來說神州所有同類車輛皆屬國產，外來品牌無緣置喙。(網主圖片)

港商盡去矣

過往每逢度歲以後，都總會有炎黃子孫，南下到珠三角找工作。什麼工作？不就是工廠工之類，而這些工廠工，基本是出口加工那些。

然筆者也發覺此一場景，實已今非昔比。何也？皆因珠三角一帶工廠，自2008年金融風暴以還，基本倒閉大半──倖存者固然有，惟即使還沒死，苟延殘喘而已。倘朋友對早些年珠三角工廠景況有印象，都會知道以前旺盛時，是訂單接也接不完。只是筆者知道之實情是，這些工廠就算2008年前，其盈利，僅相當於鹹豆之價錢。換言之，越做越艱難也！

今日這些剩餘工廠，尚是會貼街招請人，不幸求職者數目，實寥寥無幾也──炎黃子孫也知道行情，故找工時，會對此等工廠避之則吉，何況薪水方面也不吸引。

而且這些工廠中有一共通點，是不少乃港商。港商不吃香乎？確是如此，蓋因港商財力非但與國際大牌沒得比，連面對神州土炮，也日處下風。神州土炮企業一出手招聘，開出薪水時，通常不會吝嗇；而國際大牌因有財力，並不怕土炮之競爭。港商？可慘矣，皆因傷不起，倘自身盈利僅夠買鹹豆，額外薪酬開支，能負擔得起乎？

當然朋友可說，出口不成，轉攻內銷不就行。可惜此亦一條死路：神州市場基本是面子消費，捨此就「死慳死抵」。港商要鬥平？夠山寨狠乎？且能有錢賺？國際大牌尚有條件，皆因此中不少是名牌，給到炎黃子孫面子。反觀港商產品，有多少能予消費者面子？高不成，低不就，憑什麼攻內銷？

大概知自己什麼條件，不少珠三角港商也懂審時度勢，陸續退出，而退出後，甚至退休算數矣。

文化市場

在神州經常見到有一地方呼曰「文化市場」。什麼是文化市場？大概是各省市政府鼓勵，不少城市都有此集散地，售賣一些東西與文化有關，比如文房四寶之類。

炎黃子孫思想始終比較傳統，因之在搞文化、搞藝術方面，此等心態甚為明顯。比如在文化市場，常見到有攤檔賣字畫——檔主往往拿起毛筆，寫起大字。復古乎？的確如此，因倘拿起此等字畫一看，與古代文士之作品，有得比。

還有一種比較神奇：毛筆、字畫，可用水蘸一蘸，然後寫上大字，待一段時間乾透，字體消失，可另外寫一個。究竟此等產品是如何原理，或用什麼材料製造，沒探究，只是既然在神州市場隨處可見，估不會沒銷路。

除了字畫，文化市場尚有售賣一些檀木製工藝品，如珠串、梳、盤、碗之類。甚至玉器也有：這些產品當然是山寨貨，惟造起來，不無水準。大概是歷史問題：有些工匠之祖先，已經是造此等東西。

那鬼子佬藝術品有沒有？很不幸，沒有。然這不表示鬼子佬藝術品在神州，全沒市場，只是造西式東西，炎黃子孫無優勢而已。

這也反映出一樣東西：崇洋之外，某些方面子孫們，倒還是很傳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