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市與面子

過去筆者常說，炎黃子孫在消費時，是很講求面子。既如是，則在物業市場，好面子因素，決不能忽略。

比如，近十數年神州樓價大升，一個重要原因是為人所輕視：炎黃子孫買房是貪面子。就看新建樓盤可見端倪：幾乎全具豪宅外觀，或直率講，根本是豪宅。像筆者參觀過惠陽某盤，甚至有工人房、私家泳池，宛如袁世凱府邸。就算不如此，最起碼，都有小橋流水，又竹又柳，帶點詩意。通常住這些樓，都會較易讓人們，向朋輩間炫耀。

既如是，則神州樓市買家什麼取態，當可期也。

而即使不考慮是否豪宅，買樓在神州，本質上，是面子消費──對子孫們而言，有一物業在手，就容易受人羨慕。沒物業，就算沒被人譏諷，炎黃子孫內心間，也擔憂會丟面。

因之即算樓價多貴，炎黃子孫也會買，蓋面子在炎黃子孫間，其價值，本不止千金。

倘說便宜選擇，不是沒有：比如城中村。然誰都知道，城中村的居住環境，本就難以恭維。邋遢擁擠，不在話下，整個社區，正面形象半點沒有，根本難以讓人自豪。這難怪城中村一拆，炎黃子孫間，感惋惜者寥寥；也難怪炎黃子孫一有錢，就拚命搶購豪宅。概言之，面子作祟也。

多年來北京經常出台限購政策，壓抑樓市。成效不論，最低限度，倒反映一些東西：比如限購前，各樓盤，一定有人瘋狂搶購，且大排長龍。何也？生怕不知何時再有機會，面子消費。對炎黃子孫，為怕丟面，即使排長隊，也是在所不惜。

家鄉雞不賣雞

說到家鄉雞，國內的家鄉雞較香港或其他國家，分別很大：家鄉雞本是主打炸雞，包括香港市場，也如是。然在國內，也許是炎黃子孫嫌炸雞「熱氣」，家鄉雞在國內，完全不同做法。

比如說，家鄉雞推出過一款牛肉燒餅，用麻辣汁浸著牛肉，用燒餅皮包著。賣牛肉？換轉其他市場，會用雞肉，以維護招牌。但敢用牛肉，反映出家鄉雞做到本地化，認真徹底。還有一個是蝦肉餅，即蝦肉弄成餅狀，然後炸。其他國家不論，只說香港，多年來，都未見家鄉雞弄蝦肉。

那問雞？餐單上倘涉及雞肉，通常是烤雞肉，很少會炸。且多年來，筆者也不覺神州家鄉雞店，如何賣炸雞──有一個「外帶全家桶」，即一桶炸雞賣。捨此就不見有。

家鄉雞在神州作如此大轉變，確是正著，蓋炎黃子孫之文化，本來就有其一套：叫子孫們為「熱氣」的炸雞埋單，難乎其難也！要先作些調整，去切合炎黃子孫愛好，才能在神州市場立足。一些外資企業兵敗神州，諸如露華濃、Opel、摩托羅拉，究其因，是對炎黃子孫，了解不夠。

儘管如此，家鄉雞畢竟是低端食品，扯不上品味。以今日經濟發展看，炎黃子孫之要求，只會越來越高，尤其是，講求高檔、夠氣派。家鄉雞能滿足乎？不能。至少請客吃飯，通常都不會說去吃家鄉雞。

筆者看家鄉雞在神州，還有擴充空間，只是擴充空間，肯定越來越小。且因著其本來形象，走高端路線，難討好大多數人。倘保持到規模，實已可喜可賀。

神州企業更大隱憂

近年一提到神州品牌，外界都總會提到小米。然對筆者，小米，始終是名大於實。曾成文《小米之吹噓》，明確指出貪平，是炎黃子孫掏錢，買小米機之因由。倘在品質上，或款式上，小米手機，實與山寨並無二樣。

早些時在國內，見到小米賣廣告，標榜自己是國民手機，且還以總銷量多少多少，以作招徠。銷量多代表什麼？代表多人選擇，但多人選擇，不等於品質值得信賴。

小米之問題，其中一項，是把自己定位定得太低──一聽名稱「小米」，會感覺是兒戲之作，聯想下去，都會估到其產品品質，不會好得哪裡。且不止此也，款式上，也不能為用家產生出面子來。定位低檔的弊端，是價格無可避免要低，蓋低端市場買家，經濟水平一般較差，進而使每部機利潤，微不足道。以往生產成本低，還可靠嚴控成本賺錢。惟今日神州生產成本，不再如十多年前。成本壓不去，則走低端路線，根本計不了數。

近一年多小米發展，開始遇到瓶頸，原因大抵是此。而另邊廂，華為同樣賣手機，不但低端有市場，在高端上，亦多少有眉目。自去年起，華為明顯超越了小米，迄今小米，仍未找到反超法門。

筆者之觀點是，小米更大問題是自做手機後，賣的東西似越來越多：又空氣淨化器，又電視，又手環，又電飯鍋，眼花繚亂。看起來，像是狂給投資者希望，只是能否帶來回報，難言哉。

此現象非神州獨有：美國好些科技公司正是如此。除蘋果專注做產品，其他某程度都在擴充產品線，且新推出產品，又與IT扯不上邊。電動車就是：Google搞什麼無人駕駛汽車，但搞了多年，看不出何時會正式大量生產。最近又與一家二、三流車廠合作，生產百輛，偏偏也是不會發售。既然投產遙遙無期，那搞來幹什麼？筆者看，糊弄投資者居多，好讓投資者不斷給他們燒錢。

也許是神州企業，學了美國此一套。如是者，這是神州企業最大隱憂。

圖片摘輯──德國製水喉管

炎黃子孫對德國製相當信任，就連德製水喉管也有市場。(網主圖片)

健康觀獨具一格(2)

好些朋友問到國內看病問題，筆者看法是：要滿足炎黃子孫看病需要，大搞中醫，為不二法門。

炎黃子孫之健康觀，本來就有其一套，而原因是文化性：始終中醫有幾千年歷史，在中國文化中，有著深遠影響。因之子孫們，對普通一碟菜，用之菜、肉以至香料，都愛講究其治病功效。有病時，即算是目不識丁，也懂得如何找中草藥來服。找西藥？不行矣，蓋因炎黃子孫對西藥，全無概念，哪知道那些藥是否有效？有者，也不曉得會有何副作用。換言之，吃死人也不奇。

醫療有一很大問題，是看病的人，通常不會清楚花錢的服務（即看病服務）是什麼，尤其是西醫，蓋因西醫牽涉到太多艱深理論、文獻，而此等內容，對普通人，一般不好理解，更遑論炎黃子孫。再考慮到神州假貨之普及，搞西醫，欺詐情形，必比比皆是。如是者，西醫在神州推廣，不切實際也。

因之嚴格講，西醫、西藥，是不適合打入神州市場，就算打入，要如何融入炎黃子孫文化，極傷腦筋。而倘在神州開餐館、賣食品，主打健康，則必須以中醫、養生概念標榜，起碼子孫們，知道會如何效果──例如，千萬不要說「高脂」、「高膽固醇」之類話，而該講「不熱氣」、「補氣」、「養肝」、「補腎」等等。

美國有家叫Subway的快餐店，就是這個問題：此店在美國是主打健康，而所謂健康，即是強調少脂肪、少膽固醇。但一走到神州，此店把美國一套照搬過來，絲毫沒注意炎黃子孫獨特健康觀，結果，炎黃子孫一見Subway，皆摸不著頭腦：什麼「低膽固醇」？都不知在講什麼！因之Subway在國內，鮮有人光顧，而光顧者，都是些長駐神州之鬼子佬。

韓貨不太愛

一說到韓風，其實很奇怪：猶想起八十年代，電視廣告一賣韓貨，多數賣人參──韓國特產也；三星直到九十年代，尚比不上很多品牌。舊時到韓國一遊，買手信，正常買人參吧；今日訪韓，買者，竟是些化妝品、衫褲鞋襪之類。

然整體而言，韓國牌子化妝品，影響力尚只限亞洲——一走到歐美，尚微不足道也；韓國車，檔次仍很低，難與平治、法拉利等相比；衫褲鞋襪本論款式，真看不出有何獨特──純韓劇效應也。

那韓風在炎黃子孫市場又如何？也有影響，惟沒如此著迷。這大抵是因韓國獨特之東西，確真不多：人參，在東北一帶栽種，不差韓貨多少；衫褲鞋襪，曾見某批發市場專賣韓裝，惟人流寥寥，且有興趣者少；汽車，在炎黃子孫眼中，派頭不夠。韓人對打進神州市場，相當積極，只是炎黃子孫，對韓貨，僅少數才有興趣。

綜合起來，炎黃子孫看得起，且肯花錢之韓貨，一有半導體──三星也；二有韓菜──固少不了泡菜；三則是化妝品、美容之類。

筆者也發覺，一進超級市場，幾乎每家都有泡菜售賣，無一例外。箇中原因是泡菜味道在整體上，與中菜分別小，合乎炎黃子孫胃口。以前曾有北韓人開菜館，但隨後發展，是南韓人佔多數。某些菜館甚至設電視，播放韓國節目──難道是讓韓人看？就筆者見，食客都是炎黃子孫。

而另一項乃整容──儘管全球整容風氣最盛者，非韓國，惟神州美容院，有整容服務者，都愛以韓式作標榜──某些還會聘用韓籍醫師坐鎮。且因此，亦帶動韓國化妝品熱賣。

然捨此幾項，炎黃子孫對韓貨，真的不很熱衷。即使是半導體，華為等公司，實力已足以一拚，三星技術專利，或是競爭之憑藉。

健康觀獨具一格

一說美式快餐，不少人會聯想到不健康，而不健康理由，則是高脂、高膽固醇、高熱量......諸如此類。然「高脂」、「高膽固醇」之類話，基本屬西醫一套。炎黃子孫，一樣認為美式快餐不健康，只是他們說不健康，理由另有說法──與某炎黃子孫交談，對方有一子，愛吃麥當勞，他就大為憂心，說麥樂雞、炸薯條如何熱氣。

「熱氣」？一聽，是中醫之一套。

聽過有人說炎黃子孫吃飯沒有健康觀念。這是大錯特錯：子孫們不但講，且還追求得很瘋狂。比如到菜館，一個肉鍋配以滋補藥材，居然可賣四、五倍價錢。何也？因子孫們欲藉此進補，強身健體也！即算簡單一碟菜，用之一根菜、一塊肉，甚至香料，炎黃子孫都要細究其營養價值。鬼子佬基本不理：通常味道合就可，倘要講健康，看的是整碟菜，不會誇張到菜中下之香料，都要細究營養。

何以炎黃子孫吃飯，都要細究菜肉之營養？實是中醫影響：中醫有「藥食同源」一說，即吃一頓飯也可醫病，尤其是看吃的東西，究竟對某疾病，有何療效。以西醫評之，觀念難說錯，且西醫亦非沒此觀念（如說治壞血病可靠吃維他命C），但顯然，如此觀念，在西醫，極其量只是一部分。

應當注意是，炎黃子孫之健康觀，大抵是等同兩個字：「養生」。而「養生」一詞，聽下去，有中醫之意味。的確如是：中醫在中國，始終有幾千年歷史，對炎黃子孫之影響，甚為深遠。一有病，子孫們多懂煮中草藥來治病；但西藥，概念則全無。問子孫們吃哪種西藥有效，必不懂答，而究其因，是西醫知識，在炎黃子孫生活中，未夠深入民心。

正因健康觀念有其一套，弄一碟東坡肉之類（東坡肉是用高脂肥肉弄），一樣可講成能養生、如何健康。是否錯不管，畢竟炎黃子孫用的，是中醫一套──文化有別也！